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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曾经虎啸鲸吞时  

2011-06-07 09:24: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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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东北虎和华南虎,而海上的巨无霸——鲸鱼,在人们的印象中好像只是游弋在南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等海域,离中国很遥远,其实中国海也曾是鲸鱼大量游弋出没之地,而且时间离现在并不久远。

 

曾经虎啸鲸吞时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1929年,辽宁渤海长山群岛鲸鱼出没的海域,捕鲸船上的捕鲸枪

曾经虎啸鲸吞时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曾经虎啸鲸吞时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1929年,日本人设在大连的鲸鱼分割工场

 

这两幅老照片如果没有说明,我们很可能认为是域外捕鲸的景象,其实它记录的是1929年辽宁的长山列岛捕鲸和解剖巨鲸的场景。

从前,长山列岛海域有一大奇观,就是“龙兵过”,是每年秋季出现的渤海湾蛇岛、海猫岛和老山角一带的鲸鱼游弋渤海海域的奇观。当巨大的鲸鱼群游过蛇岛一带时,由北向南,海上出现一座座象小山似的巨大鲸背忽起忽落,奔腾喷涌,山呼海啸,翻江倒海,壮观无比。

鲸鱼群游被当地老百姓传说是海神龙王出兵战妖怪,保护渔民不受侵扰。自古以来,每当巨鲸于中秋时节光临时,人们要在海边摆上香案,对“神鱼”行三拜九叩之礼,将供品投诸海中。作家李存葆以其亲历在他的《鲸觞》一文中对六十年代黄海渔民的拜鲸活动有过详尽的描述。

“……这年中秋节又临,渔池的拜鲸活动仍一如往前,筹措停当。为铲除迷信之源,军里特批炮弹5枚,令我所在团将鲸击毙。营里组织各连优秀炮手,将火炮架之岸边。然事有蹊跷,往年巨鲸每届中秋节正午时分喷柱而来,这天直至皓月出海尚不见鲸踪。渔民更笃信‘神鱼’之神,庆幸而去;炮手因无缘发炮击鲸,沮丧而返。谁知,当炮车拖炮离岸不足一里,巨鲸却喷柱而抵。炮车旋即拖炮归位,百姓遂纷至沓来。渔民恳求部队炮下留情,年轻者胸堵炮口,阻拦发炮;岁长者双膝匝地,长跪不起。团领导见状,只得作罢。鲸来渔池近海,辄是小住数日。翌晨,当渔民还在齁齁酣睡,炮手直瞄二百米左右的巨鲸,三发穿甲弹呼啸出膛,巨鲸便销声匿迹。三日后,从连云港部队驰来‘捷报’:有身中三弹之巨鲸,僵卧海滩……”

中国渔民历来对大小鲸鱼充满敬畏,既然可以胸堵炮口,自然不会捕鲸。据考,这几幅照片为日人所摄,而日本人捕鲸、食鲸早有传统。日本人本世纪初即在我沿海及台湾等地设立捕鲸基地直至1945年战败,这几幅照片的年代也正是东北处于日据时期所拍。所以照片上操作捕鲸枪当是日本人。不过,我们可以从一个侧面看出当年中国海域的资源之丰。

因为中国人的大陆传统,中国有幸没有像日本一样成为饱受谴责的鲸鱼屠夫,使我们在鲸鱼濒临灭绝的时候得到些许慰藉。但同样是因为传统,我们对东北虎、华南虎的濒临灭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曾经虎啸鲸吞时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1961年,广东省英德民兵包应周在伏击当时被称为害兽的华南虎

曾经虎啸鲸吞时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1961年第12期发表该照片的《广东画报》在《围猎记》文中称:“围猎害兽,保护田禾,是民兵队员们履行劳武结合,服务生产的职责,广东英德县石塘公社赖屋生产队的民兵排长黄芬(右)打虎捉蛇样样行。曾因勇斗猛虎而荣获‘打虎英雄’的称号”。墙上钉着一张虎皮,可见60年代,我们的陆地生态还是不错的。

 

我们的中医传统使我们以为,虎骨祛湿强筋,虎血强神健智,虎鞭壮阳催情、虎须治牙痛等等,各种器官皆可入药。即使是虎屎虎尿也被认为不同凡响——上海的动物园就出售过虎尿、虎粪供人作为神药,还供不应求,据说是戒酒的神水、治风湿的灵丹。惟其全身都是“宝”并且稀少,所以经济价值很大。惟其有暴利可图,所以必置虎于死地。 

东北虎之稀少尽人皆知,其实华南虎也是比东北虎的濒危更有过之。但这几幅20世纪六十年代的“打虎英雄老照片”告诉我们,一是仅仅三十年前华南地区还是虎啸山林;二是像华南虎之类的珍稀动物的很快走入绝地,也不仅仅是国人对虎骨、虎鞭的至爱造成的。

华南虎之所以濒临灭绝,和我们在20世紀50年代的有组织捕杀和60年代的“除害兽”运动关系极大,当年中国曾经把除虎作为国策。据统计,1956年冬,驻闽部队和民兵捕杀530只虎、豹;江西省捕杀老虎150多只;1959年冬,贵州有30多头虎、豹遭猎捕;1963年粤北共捕杀17只老虎,雷州半岛也有17只被捕杀;1953年至1963年,有一个专业打虎队在粤东、闽西、赣南共捕杀了130只虎、豹。1959年2月,国家林业部颁发的批示里,把华南虎划归到与熊、豹、狼同一类有害动物,号召猎人“全力以赴地捕杀”;而东北虎当时已被列入和熊猫、金丝猴、长臂猴同列的保护动物,可以活捕,不能杀死。

 虽然从1977年起,国家农林部已不再把华南虎定为“害虫”,而将其列为禁捕的保护动物,但人类大规模的毁林开荒,已使得华南虎难以有藏身之地。

我们无意指责过去的打虎英雄和伐木模范,因为他们不可能出演一个时代的悲剧并承担群体的责任。翻开老照片,就是为了反思和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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