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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租界行走

不是南书房行走

 
 
 

日志

 
 

屋顶上的绿野仙踪  

2011-05-01 22:51:40|  分类: 城中村图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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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6年前颜长江的旧文,他曾在我的住所住过。是我们兄弟度过的一段最愉快的时光。想一想,转眼我在棠东也住了11年了,时间真是飞快。门口我们吃龙眼顺手丢下的核已长成4米之高数,顺手丢下的柚子种子也长到两米高。都不见开花不见结果,当是孤独一枝,没结婚的缘故。                                   

我住在一个楼顶快一年了。屋顶一半是铁皮为瓦的房,一半是有绿化的空处。空处又有一半是水池,水池上面有红砖铺地的长长栈道。水池四周都有各式各样的植物:牵牛花、金银花、美人蕉等在绿色中满天繁星似地点缀着。我的房与园之间,就是大木窗,于是热带植物的大手掌就经常过来拍打着我的竹椅的扶手。准确地说,这楼顶是一派水榭风景。不是精致的那种,而是朴实随意型的。

屋顶上的绿野仙踪 - 南租界行走 - 南租界行走坐在植物蓬勃的窗前,可以研究物候学。当颜色尚浅的蚂蚁从窗上出现时,我就知道春天来了。当它们一队又一队,如魔戒里的魔兵一样,数以万计地在木板上行进,建立很多条驿路、驿站、仓库、游乐场时,那就是夏天了。它们有个好处,不往我身上爬,也不往床上爬。蚊子也可以告诉季节,还可以判断是否刚下过雨,这功用就多了一层。老鼠也是如此,下雨之后它们彷佛沐浴过,毛色一新,大胆地出门春游。暴雨过后,麻雀也会吱呀乱飞。我这眼前的动物主要就是这四种,这里说是绿野是夸张了,总共才不到一千平方米的楼顶,养不起仙鹤和梅花鹿之类。但我们可以把它们理解成麻雀天使,老鼠居士,蚊小姐和蚂蚁童子,它们在藤蔓、蕉叶、木窗间是很环保地活着。当然,水池里有鱼,长得有点过分,曲线不似其他动物朴实。

这楼叫蕙心公寓,位于棠下村。它的前身在珠江南岸的客村,创办人是位诗人,租了两幢楼承包出租。他是我哥的朋友,我哥前几年辞掉了公职南下来帮他做事。客村的楼顶也只得怀念。我哥他们曾从番禺万顷沙运来几车海泥,绿化那里的楼顶。楼顶也有一片水池,放入几百颗睡莲。没有多久,就可以用古诗形容: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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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可以这么形容:出淤泥而不让,濯清涟而不妖。对于广州城中这几处天台绿洲,也可以这么形容吧。后来他们就来到棠下,我哥照样负责天台绿化,他美其名曰“巴比伦空中花园项目”。他们硬是在楼顶建成了一幢幢铁皮小别墅建成一个个既不会淹死小朋友又像是池塘的小水池。还用杠杠原理吊上来几棵少年榕树,作为地标。当时盛况很动人的。为了省钱,用的都是最朴实的木料、红砖,像我屋里的木地板,是杉木板子用长钉钉在水泥地上,每平方地板造价三十元,这都三四年了一点儿也不坏。但这所有的东西会迅速地因材料、泥土及动植物而变得旧一点,于是味道就出来了。我哥因此常说:“房子嘛,是很简单的事情。”事实真是这样,哪有那么复杂和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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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业本来很不错,可不久诗人又承包了一个大公园。大家想得更理想化了,建起一些宫殿和吊脚楼别墅。由于在郊区无人光顾,于是就破产,造福一大帮穷兄弟和建立城市桃源的梦想就这么破灭。诗人不再是老板。但是我终究还能在这天台上住着。这说明这种“民间小区”模式最终只能落实到城中村废楼的天台上,这是城市体制和理想主义者们最后的一点妥协。因此,我坐到这里,就觉得弥足珍贵。也有很强的负罪感。负罪感有两种,一是我时间上的自在,也就是闲。想到周围到处是脚步匆匆的人们,我就会有些惊慌,觉得自己很消极。二是空间上的自在,也就是享受城里难得的绿洲。当然住小区的人也可有,可没有我这么接近,而且他们要花大价钱,门口还有看守,有时还要路条。关键是除了钱导致心理沉重外,那些景致都很做作,不能碰也不能摸,可能是纸糊的。我哥就对这种没内涵的高尚区嗤之以鼻。相对来说,广州有内涵的居住区也是有不少的,比如华侨新村、东山别墅,还有很多丰富多彩的城中村。但城中村虽比高尚小区自然,治安却是不好,我这个楼边的村里,就有砍手抢袋、抛尸入塘几桩案发生。不过我这里却安全,从无刑事案件。虽无看守,但门房永远有人值班,盯着闭路电视——我很自豪我这楼顶也是布满摄像枪头的!它们就在爬墙虎里面!

最严重的事情也不过有两桩如下:楼顶有个人爱摔瓶子,当然是喝醉了之后。他醉了之后还会不停地朝某邻居哭喊:“我爱你!”“我追踪了几千里才到这里,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四围邻居(也许除了那位女士外)莫不闻之流涕。另外一件事不知是否也发生在这位仁兄身上。有一天某男喝醉了,痛苦地趴在落地大窗上。没想到出现了电影中的一幕:他趴着窗子飞下来,这可是四楼之上的天台啊。幸亏一楼有车棚缓冲了一下,这老兄从棚顶起身又踉跄回屋去了。管理员是我哥从家乡带来的农民,他朴实地上楼要求那位兄弟陪玻璃钱。那位竟然也就掏了百元给他。我哥听说这事不禁长叹:“大家都是多么朴实啊!”除我之外,住进这楼的都是好人。以前住着不少黑人,彬彬有礼,垃圾也要分装,也唯有他们分装。我哥说他要是懂英文就好了,因为他从他们的眼中读到了全球性的孤独。最近我旁边搬来一大群西域人,不会一句汉话,但人也很好。他们常在楼顶架起炉子烤羊肉串,我想买,可他们就是不要钱。见我常常放点音乐,他们也才大胆地放西域歌曲。我看我迟早会和他们一起跳舞。

住在这里的多是南下客。这里是最好的驿站吧,能叫黑人朋友想起非洲丛林,能叫西域朋友想起草原,能叫我这样的乡里痞子想起巴楚的流水与荆棘,那祖母在田埂上唤我的日子。我们这样的人有能力在这里停留一年两年,更多的人只有一瞬间的绿色快意。这就闲扯到我友罗焕灵目睹的一件事,他看到山里一个小伙子在区庄立交犯了事,被人追赶,于是从立交的上层往下层跑。区庄立交的两层之间有一片陡陡的草地,“这时看到他像鹿一般的轻盈跳跃,他眼里闪出了异样的快乐的光芒,彷佛又回到了属于他的草甸上。”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这是城市,他随即摔到底层硬硬的水泥道上,给车撞死。他躺在那里很久,彷佛在回味他的草原。

扯远了,也不优雅。美好总是短暂的。这幢楼也快拆迁了,由是我更加珍惜,每天多点时间留在窗前。我把洁白的被子靠窗放在竹篾长椅上靠着,双脚伸在荔枝树干劈成的古怪小桌上看书,抽烟。我居然平生第一次读得进《红楼梦》了。眼光掠过满园绿色,那边厢竖着几栋摩天住宅,楼顶是中式顶子,楼身不少地方做成绿色。我把它们叫做“天上宫阙”。看上去很美,可我终究不敢过去看个仔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也得拿一辈子的劳动,到那种豪华古怪的楼盘里高高尚尚。

我就这样呆坐在木窗前,想念着某个人。     颜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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